一 或曰:稽勾古道为避开库川的深沟峡谷,在九盘山的层峦中盘纡,岭峻峰险,行走极为艰难。前回与水哥水嫂、胡子、和煦阳光诸人行走石堂岭,顶着烈日,曾经沿公路从西溪走到板染。
只是那日步履匆匆,除了暑热,别无感受。后听志华、老樊等人谈起板染往库头的一些情况,心向往之;但早闻海拔说起这一段,已经有公路开通,遂只身前往一探。
二 2012年11月17日。那日出发有点早,七点便到双溪,拦住一辆运煤气的货车搭到西溪。一时找不着交通工具,便迈开步子,直走到板染。
人称十里或五里的一段山谷之路,应当就是所谓的“在九盘山的层峦中盘纡”了,古道早就开成公路,其势缓缓上升,虽走的脚底板有些生疼,但四十五分钟也便走到了:只在将近板染村时,尚存古道里许而已。板染四围皆竹山,村中尽是泥瓦房,当中有大宅一座,以门当壁,推之不能进入。村中多李韩两姓,有人说,大宅系李姓先人兄弟二人所建,二人曾考中功名。
村后有红枫一株甚是惹眼,远远便能看到;转到村中,又闪出一株古榧,枝繁叶茂,巍然耸立,标明树龄700年(KA10041)。村后挖机轰响,正在那里修筑通往库头的新公路,路面泥泞不堪。一位村民告知,屋后田园上去,正是当年老路,上半年他与村人劈过茅草,大概还能走过。
于是下了公路,踏着老路直走山岙。行走不远,便深陷茅草丛中,挥棒移步,分开乱草,踩踏荆棘,奋起精神,努力向前。近那岭岙头,两旁茅草联成一堵城墙,只底下露出一个“狗洞”,匐身低头,钻将过去,但见底下古道,全用细碎块石铺筑,宽约三尺。钻出之后,抬头见岙头长着一棵突兀的杉树。
恰遇一个叉路口,立着一块“稽勾古道——龙潭”的牌子。正在看到“佛堂岭”数字时,见一位村民拿着一把雨伞,从公路上走下来,那人指着草丛中一道路影,告诉我那正是往库头的老路;他自沿着宽阔些的叉路去一个电站。
于是继续踩入草丛之中,则行之更难,芒杆粗大,其叶锋利,伸手开路之间,顿时便割破数处,两掌鲜血淋漓。无可退之路,只得咬牙前进。
前途渺茫,但其心不移,惟舍身而冲突,渐渐而前往之。终于到达板染殿,其殿甚新,殿前七株枫香,正对殿门,满地飘红,一派秋意正浓。殿中墙上,刻写“重建板染殿记”,记载该殿始建清乾隆年间,原址在佛堂岭头,其后多有损毁,2010年修建板染至和尚寮的公路,庙被拆除近半,次年村人发起重修庙宇于此处,殿宇由原三间扩建为五间,建好禹王庙,增设观音堂、弥勒堂。板染殿之后,有村人劈出之老路,尚可通行,行者甚少,其草亦深,只勉强通过。
待到达一座破房子时,掐指一算,从板染村过来,已花了近一个半钟头。那破房子像是一座破庙的遗址,其中空空,但见梁柱粗大,雕刻甚是精细,疑为老樊所指的“和尚寮”,后在库头,听村民说,这座破屋,却是叫做“经堂”。而和尚寮,只是经堂到库头之间一带的一个地名而已,既无和尚,也无寮。
过了此地,是一口小水库,养着些鸭子,旁边是一座等待开矿的办公用房。守在那里,有一个雅里村的人,姓李。于是过去讨杯热水喝,借个凳子坐了歇上一会。那老李说起这条老路,原来是通京大道,当年武义人从温州挑盐回去,就从这里走。
他指着公路对面一道路影,告诉我通向库头的老路,便在那边,但没什么人走了。犹豫了一回,看看时间将近十一点,便从公路走。将近库头,登上一个山坳,翻一小段石头岭路,走进了库头村。
三 库头,古名库川,是一个大村。库川同时又是流经该村那道溪流的名字。从八石坑和双源流淌下来的两条溪坑,在库头村的北面汇成了库川。行走石堂岭时,看到那《石堂岭碑记》里,记载了道光年间,库川一个叫朱春台的人修凿石堂岭的事,看来古时库路川的人们便是经过板染西溪经石堂岭后到府城的。
库头村沿库川两岸而建,粉墙灰瓦,亦甚可看,当中大宅数幢,甚是可看,但古宅的破坏亦大,令人痛心。村中有朱氏宗祠,宏大,气派,正在修缮。
村北不远,双源溪坑之上,有圆弧石拱古桥一座,样子挺漂亮,可惜靠上游侧,已有部分桥石倒塌,急需进行维修,否则这座老桥的消失,恐为时不远。爬到桥下溪坑里也看了一回,远远看的那桥的上游一侧,写有桥名,看到后二个字是“安桥”,翻身上桥面来,除了身上背包,匐身小心趴在那桥面边沿,探手下去摸了一回,摸到起头那字,是个“永”字。心下叹一口气,这永安桥,不知还能“安”多久呀。
回头翻了《津梁撷粹》(丽水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成果专题丛书,2011年6月第一版),没有查到对这座桥的记载。库头村转了一番,肚饿腿软,村中寻得一家小店,买包方便面吃了,身上又有了劲,沿公路走到了龙孔村。公路沿着库川东侧而建。前看后看,果见两山夹着一道峡谷,甚是险峻。
稽勾古道未沿库川沿岸修筑,反倒从九盘山中的板染而过,看来果真是“为避开库川的深沟峡谷”之原因了。龙孔村人多吴姓;村中会堂,戏台上方挂一红布条幅,上书“祝贺施家吴氏祖母110岁大寿”,赶忙去寻这老寿仙,有人带至一屋,那老仙却躺在床上休息,清秀瘦小,仍耳聪目明;只不肯让我拍照,无奈只好尊重老人的意思,跟她聊了几句,怏怏离去。村尾溪旁,有大樟一株,标写树龄460年(KA20098)。正在拍照时,一辆三轮摩托经过,车主是金竹村做豆腐卖的,拦住搭到金竹。
四 行前听怒放说起,里东观音桥、金竹李氏宗祠、洪渡潘家古宅和法心寺,很有看头。到了金竹,便想去看那李氏宗祠,却是大门紧锁,村人不肯开门。
祠堂前边,有李初旺大叔,年69岁,夫人中风十多年,他在家中悉心照料。在李大叔家中坐了一会,聊天,听故事。他说金竹村因村旁有一片方竹(金竹)而得名。村中有西堂祖庙、观音殿和伯公堂三座庙宇,香火都很旺。
那西堂祖庙,供着避水大王、李八相(公)、李十四相公、李十七相公、天师老爷、五谷神、土地公等佛像。传说当年天大旱,金竹村李八相追龙行雨,赶到温州,将龙追到丽水北乡,当他追到了泄下外边一口水潭,跌了一跤,坦岩背上留下了几个印迹,如今还在,那口水潭,便叫做“李八相潭”(估计便是板染村后那块牌子上写的“龙潭”)。最终将龙捉住,龙变成一条泥鳅,李八相用头发丝缚住泥鳅龙,因追龙,好几天没吃东西,他便到缙云雪峰外婆家吃饭,将泥鳅挂在门外一个钩上,不想外婆心肠好,放了那条泥鳅,那龙遇水便显形而逃。李八相刚用米升量米要烧饭,听得声响不对,知龙逃走,便拿着米升,忍着饥饿,追去捉龙。
一追追到八石坑,用手中米升朝着龙扣去,将半个龙尾巴扣断。八石坑如今仍有一口“米升潭”,便是当年李八相用米升扣龙尾巴留下的。那西堂祖庙中的李八相佛像,右手持剑,左手捧着净水碗,碗内还有半根龙尾巴。李大叔娓娓道来,我只得个大概。
回来后,向周率朋友借了民间故事丽水市卷,书中果真有《金竹李八相捉龙》、《李八相捉龙》(后一篇,在《金童玉女造莲城》一书中,题目改为《斩龙尾巴山和米升潭》)二个故事。听过故事,便转到村尾去看那西堂祖庙。这庙果真与众不同,两旁庙檐层层叠起,庙后山上,一片红叶枫林正好衬作庙的背景,平添几份神秘感。
请人开了庙门,进去看了一番。梁柱粗大,佛像众多,那李八相佛像,果是一手持剑,一手捧个装有半截龙尾巴的净水碗。管钥匙的村民说,以前李八相的佛像,是赤足的,便如今已改成穿靴的了。抬头还可见上方悬挂着一块匾,正书“泽沛苍山”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,右侧竖写“咸豐甲寅嘉平穀旦”,左侧写着“署麗水縣事嶺南黃檝敬立”。
这庙果真大有来头,清道光二十六年刊本《丽水县志》卷三有载,“西堂山,在县北六十五里金竹村西。山下有西堂庙,其所祀神即吴赤乌时檄龙于百丈泄(潭)者也。
”《丽水市交通志》在稽勾古道“板染、金竹线”中亦引用了上述文字,并引用《栝苍汇记》的内容:“洄溪水过城南至下里滩,南汇大梁水潴为猫儿潭,昔有术者檄龙于百丈泄,龙化奔为猫入此。”在这本书里,龙化泥鳅的故事变成为龙变猫儿了。百太泄(潭),却是在丽缙二邑之间的雪峰山。西堂庙看了一回,转庙看那片树林。
正金盘西斜,一派暖意笼罩坟山上的六株飘红大枫香,当中杂着香樟、苦槠等大树,其景美不胜收。林旁田中,一对村民正在挥锄劳作,那女的,却是个哑巴,她男人已满头飞雪,但面露微笑,慈祥,平和。青春就应该这样绽放 游戏测试:三国时期谁是你最好的兄弟!! 你不得不信的星座秘密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